記得第一次親自上陣,就出包。沒有真善美的鼓勵和安慰,只有惡狠狠的責備和不耐。我以為我永遠忘不了,當時受到的屈辱和羞恥。可笑的是,當時的感覺,早已模糊,飄忽不定。曾經的不堪回首,也變成現在的沒什麼。
記得那天,咬牙忍著淚水,倔強地堅持就算是死了,也不准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脆弱。就像失戀的人,毋須和對方剖白心情,有多愛他,有多痛。對他而言,你的愛,你的痛一切都不重要。他不會放在心裡,也不會看在眼裡。一樣,不愛你的人,不會心疼你的委屈,傾聽你的苦惱。只是,我的道行淺得可以,忍得不夠徹底,還沒回家就先破功。在公司的廁所,回想發生的一切,不禁悲從中來,默默地直掉淚,大氣不敢喘一聲,就怕給人聽見了。
受傷的人,有時候是沒有權利喊痛的。錯的人是自己,就無法反駁對方,甚至是不在乎。那時候,氣的不是對方的怒罵,而是自己的不爭氣;在乎的不是對方把我的自尊不當一回事,狠狠地踩在地上,在乎的是自己一開始便有了漏洞,讓人有機可趁。雖然我會想:「有夠倒楣,又不清楚,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這是錯的。」不過,我也知道對方態度好不好,口氣和善不和善,是我無法掌握,而他更沒義務對我好聲好氣,和顏悅色。而如果去想,他憑什麼兇我,不反省自己,那被罵就真的只是受了一肚子氣這樣而已。正因我不想再次替對方的情緒背黑鍋,所以,我告訴自己,不要犯同樣的錯誤就好了。
成長常伴隨著痛苦。曾經狠狠罵過你的人,羞辱你的人,往往是那個使你向前跨一大步的貴人。忘記是哪位大人物說過的,一個人可以被毀滅,卻不能被打敗。而把個性的稜角磨得圓融,不一定是放棄原則或沒個性,反而是成熟寬宏的表現。因為堅持的個性,有可能是傷人的,有可能是阻礙自己前進的。人很難一開始就是圓滿,我們總是透過許多生命的經驗,把缺的東西補上,把多的東西消除,漸漸地完成了一個圓。